Cyan云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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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弹出膛,寻常人眼里,是枪口火花一闪,但在大师眼里,却慢得像绽放烟花。

大师修行一生,练就了一双眼,能分辨出一粒芥子的吐吸,一丝微弱的气流,就足以告诉大师好多事了。每一缕清风,都是他的眼睛。

大师身体锻造异于常人,瞬息之间能发万掌,势如落雷,是天雷派最骄傲的传人。

这次洋枪帮上山挑事,对面子弹出膛那一刻,其实大师是松了口气的。

子弹的速度,比想象的,实在太慢了。所谓洋枪,也不过如此。

力道?不值一提。

二指一伸,就截住了,轻轻巧巧像是在捏一只甲虫,又或是夹一卷香烟。

冲击甚至不足以晃动大师的身形。

那一瞬间,大师更确认自己是对的,绝对的实力面前,什么奇技淫巧都是浮云。

但也是那一刻,嘶——剧痛钻心,指尖喷着黑烟——

烫!

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烫!!!!!!

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!!!!

阿昭从书房走到客厅,依次经过狗猫(我家大猫),小满(另一只猫),还有我。依次打招呼。

对狗猫:好猫~
对小满:还算可以的猫~
经过我:猫。

长生是一种诅咒,像是漫长的奔跑过后,全年无休。

留得()荷听雨声。

林黛玉用的是「残」,留得残荷听雨声。

据说李商隐的原版是「枯」,留得枯荷听雨声。

事实如何或不可考。但对我来说,两个版本难舍难分。

残荷更主观。叶子枯槁破碎,是残;哪怕只裂开一个角,在伤心人眼里,也可以是残。残字,更多是心境。

而枯荷更客观地描述眼前的景象,残破与否,枯了就是枯了,是黄褐色,是焦黑色。不评论,只是如实地把眼前的景象描述给你,相信你也能感受我的感受。一个枯字,仅此而已。

有个事情觉得很迷。

一个商铺,不管地处再偏远,再荒无人烟,也会贴个「旺铺」招租。

不过想想,这怕也是一种内卷。同一排铺子,人家都自称旺铺,就你老老实实说个商铺,那租客心里就要犯嘀咕了:

怎么,你这铺子是有多不旺,连谎都不敢撒??

鬼魂都是女的,狐狸精也都是女的,断没有听说过妖艳的男鬼男狐狸精。男的死了,精魂都是要到天上做官的。

男人需要历劫通关,就派个狐狸仙子来试炼他;男人需要爱,就派个女鬼等待他。

哪怕闯关失败,退回上一关卡,也会发现,男人的妻子还在原地,她还爱他。

也许有一天,社会变成以女性为中心,那时的灵异传说,恐怕就男鬼当道了。那时的男鬼会处在女鬼曾经的地位上,应该也会很低柔,也会很婉转,也很会爱。

有的人表面冷冷淡淡,内心里指不定怎么爱我。

古道,西风,酒旗,村舍。

少侠一脚跨坐在长椅上,一手扶剑,一手吃面。

前额一缕飘逸的刘海,随风吹进汤里。

猫咪那点心思,都写在了尾巴上。
还好人类进化掉了尾巴。
在满是眼睛的时代。

我不喜欢有人看到星空有人看到泥泞、还有半瓶水和只剩半瓶水的说法。

这类说法相当于遮掩住了一半的事实。事实就是铁窗之外,有星空也有泥泞,有飞鸟也有蝼蚁。事实就是不论我还有半瓶水,或只剩半瓶水,有半瓶水就能做半瓶水的事,也只能做半瓶水的事。

能否走出沙漠,只取决于离沙漠边缘实际有多远,以及体力还有多久到达极限。

尤其不喜欢听到说这些话的人带有治愈别人的目的。病人也有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全部事实的权利。

活人站在岸上指指点点,但别伸手遮住别人的眼睛。

有些人平时明明也不下厨房,但甩起锅来比谁都顺手。

这个男人的一切都在奔跑。

他的血管在跳,古铜色的皮肤里有血液在奔跑。有汗流在向后奔跑,跑出的纹路曲折。直到被挖出了心脏,他的心脏还在怦咚怦咚。

很剧烈的奔跑。

想看这种文学。